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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电公司王栋散文——我所经历的汶川地震
发布时间:2018-05-18 10:57:22 来源: 作者:王栋 点击:

5月12日那天午休,妻无意中撞了下床,我滕然坐起跳下床,妻笑我反应太快,我答到以为又地震了,反应确实有些过激了。后来看到电视上在播汶川十周年纪念活动,我的思绪也飘回到十年前。

2008年,我在汉中工作,同为重灾区,地震时的天崩地裂让我觉得可能真的要“玩完了”,经过一番挣扎,终于从坍塌的厂房中爬了出来,还能呼吸到空气,我庆幸自己还活着。后来几日不用上班了,所有人在广场上打地铺,广播里、电视里一直播放着灾区报道,记得当时群星唱了一首歌叫《承诺》,歌词是:多少人,多少幸福被抢夺,多少生活在一瞬间被埋没,一切变沉默,泪光在眼眶闪烁,尘埃沾满了失落的轮廓。在歌声和那些画面中我抑制不住感情失声痛哭,我开始问自己是不是该做点什么?当日下午就把自己的半个月工资打给了红十字会。单位在地震后第5天成立了抗震救援分队,派往震中参与救援,我向上级的再三请缨,最终成了10人中唯一一名非党员队员。临行前,我们用碗喝了壮行酒,喝完后将碗摔的粉碎,同行的工程师老李激昂地喊出: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不复还!

从汉中到德阳,我们用了20个小时,沿途全是往灾区送物资的车。进入广元后,靠山的公路被滚落的巨石阻断,不得不绕行,这样的状况一直到德阳至少十余处。记得在青川附近时遇到较大余震,一颗巨石就在眼前20米处滚落,我们倒吸了一口凉气,还好司机开的够慢,躲过了这一劫。

到达德阳时已是震后的第7天,第一站是德阳市的汉旺镇。那里是重灾区。进入汉旺镇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废墟,镇上标志性大钟定格在14点28分。我们来到东方汽轮机厂叶片分厂,同在此地的还有济南军区的官兵和一些各地来的志愿救援队。虽然黄金救援时间已过,但大家还是在期待生命奇迹的出现。由于危险的救援地带不能去,我们被分为志愿者,在相对安全的地方清理遇难者遗体。发现遇难者遗体后,用白色的裹尸袋装好抬出,每抬出来一具,等在外面的家属都会冲过来,看看是否是自己的亲人,若是,便不管不顾的趴在上面用嚎啕大哭。那一天我抬出50多具遗体,从起初止不住的眼泪,不敢直视面对,到后来没有哭的力气了,大脑空白,只是重复着“抬”这一项工作。我清楚的记得当时看到废墟下的一只手,赶快跑过去拉,然而拉出的只有那一只手,我发懵地抓住那只手,呆坐在那里,半分钟后拼命地刨那堆废墟,高喊“这里还有人,快来帮忙啊!”

汉旺镇有条街道叫武都街,这有一座学校,震后已经看不出任何学校的模样。废墟上,很多学生的家长在这里烧纸。因为余震不断,随时有再次倒塌的可能,我们劝这些家长离开,可无论怎样都劝不走他们。一位蓬头垢面的大姐对我说:“我的男人还有两个娃儿都么得了,我还活个啥子么?”从没有什么语言这样刺痛人心,那种绝望的眼神我不敢多看一眼,天府之国正在经历一场炼狱,这样的场景时时刻刻都能看到,我随着大姐一起哭,边哭边把她拖出危险区。在之前的人生经历里,我从未见过,也从没体验过这么大的灾难,这次地震,让我切身感受到了人在灾难面前的渺小和无力。地震已经过去十年了,可这些场景时常还会在我的梦里出现。

两个月后,我们驻扎在德阳市东汽树脂公司,帮助他们恢复生产时参加了一场婚礼,一对新人都是东汽的职工,新娘的父亲在地震中遇难,本来婚礼定在5月20日,可突如其来的灾难让改变了一切,父亲生前最期盼的事就是能看着她出嫁,可惜他永远不会再看到。婚礼很简陋,就在单位的院子的废墟前,没有车队,没有婚纱,没有宴席。只是挂了些气球,桌子上摆放着她父亲的遗照,仪式上,新人哭着对遗像行礼,新娘说“我什么都没有了,我还活着,我让爸爸如愿了!”说完就俯在桌子上痛哭,大家纷纷前去安慰,经历了这样大的一场灾难,我想,他们应该更懂得珍惜当下,珍惜幸福。

我在灾区呆了3个月,都江堰、绵阳、什邡、北川这些重灾区都去过,记得当时看报道,温家宝总理在北川中学写下了“多难兴邦”四个字,激励灾区群众坚强奋发。十周年祭到来之际,我们看到了汶川地震灾区的重生,纵然新生伴随着悲痛,但“艰难困苦,玉汝于成”,相信“多难兴邦”这一铭刻在全国人民心中的隽永哲言会激励一代代四川人、一代代中国人发愤图强、自强不息。(作者单位:发电公司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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